原标题：凝视深渊——浅谈Viridiana：西班牙电影大师Bunuel的宗教观与政治观公众号：andaloufilm
在学电影的时候，我个人最喜欢实验电影，原因其一就是因为它显得我逼格高，其二就是……没有其二了。正因如此，我对斜眼界最帅的Luis Bunuel和把精液送给父亲来断绝父子关系的Dali颇为感兴趣。这二位是超现实主义电影的开山立派者，也都是西班牙人。
Luis Bunuel
Salvador Dali
你也许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但是Dali在另一个领域更出名，你一定在中学的美术课本里见过这个人的画。
这二人最为出名的短片Un Chien Andalou (1929)，中文名为一条安达鲁狗，里面既没有安达鲁也没有狗。最为出名的长片L'Age d'Or (1930)，中文名为黄金年代，里面既没有黄金也没有年代。
一条安达鲁狗中经典的剃须刀划过眼球的画面，操刀（字面意思的操刀）的是灵感来源Bunuel本人。
两部片都很有意思，不过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两部超现实主义实验电影，反而讨论Bunuel与dali分道扬镳之后的作品，Viridiana (1961)。
Viridiana是Bunuel长时间居于墨西哥之后回到西班牙的第一部作品。与Bunuel之前的实验电影对比，Viridiana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终于有了可以用语言描述的剧情。电影讲的是一个叫Viridiana的修女（这个名字不是很好记，下文称她小V），在年长的修女的劝说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去探望了一直资助她的叔叔。然而叔叔却发现小V长得绝似其故去的妻子，于是意图娶她。在小V拒绝之后，叔叔甚至试图强奸她来逼迫她嫁给自己。还好叔叔被自己残存的善念制止住了，但因为羞愧感他选择用自己的皮带上吊自杀。
随后，叔叔的私生子回到庄园，与小V一起继承叔叔的遗产。小V是一个自小在修道院长大的女孩，她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初出世的纯洁想法。她邀请了许多大街上的乞丐，流浪汉，孤儿寡母到她的庄园里居住。提供给他们食物，给他们包扎伤口，甚至带领他们祷告，在他们没有明确宗教信仰的情况下。可是表哥不同意小V的做法。表哥说，世界上有那么多贫穷的人，你又能救得了几个呢？然而小V执意如此。
故事的高潮发生在一个小V和表哥出门的日子。乞丐们走出他们居住的地下室，走上了庄园主人装修华丽的餐厅，吃他们的食物，喝他们的酒。酒足饭饱后思淫，自然而然走到沙发后面行苟且之事。影片最为人称道的一幕就发生在这个时候，十三个乞丐围坐在长桌前，摆出了和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一模一样的画面。最具讽刺的是，最淫邪的瞎眼乞丐坐在了耶稣基督的位置上。而代替了达芬奇作画的位置的人是一个女乞丐。她不是一个画家，在这一幕里，她是一个摄影师。而她摄影的工具是她的外针娜。
在小V和表哥回来的时候，乞丐们把表哥绑了起来，并且试图强奸小V。还好表哥用他的金钱利诱，使乞丐反目，最终救了他和小V二人。
影片的结局被修改过。原版结局是某一天夜里，小V走进了表哥的房间，并把门从身后关上，预示着她与表哥以及庄园的女仆一起发生了性关系。可是当时的西班牙电影审查组织认为这个结局太惊世骇俗，以拒绝上映为由逼迫Bunuel修改结局。
Viridiana的时代背景值得讨究。影片拍摄于1961年，正值西班牙法西斯主义者，独裁者Franco的统治时期。在Viridiana获得戛纳的金棕榈奖之后，影片在西班牙被列为禁片，一直到1977年，也就是Franco去世两年后，影片才解禁。
在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对宗教的提及与讽刺。小V本人的设定为一个天主教修女，她的宗教就是她的乌托邦。而她逼迫乞丐们与她一起祈祷，正预示着矛盾的开始。在这里，可以预见到导演Bunuel试图将电影剧情与西班牙时政联系到一起，毕竟Franco的独裁统治很大程度正是因为利用了宗教束缚人们的思想，捆绑人心。此外，电影中的最后的晚餐场景更是以污秽重现圣洁，这一设定看似为对罗马天主教的又一嘲讽。然而Bunuel本人童年时期就生活在一个天主教家庭，他自己也曾说过，天主教在他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可以看出，他对于天主教的感情是复杂的。从剧情上看，首先，他并没有让小V放弃宗教，而是变成了更世俗化的修行者。其次，他并没有允许挑战并嘲讽宗教的乞丐们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综上所述，Bunuel所想要质疑的并不是宗教本身，而是宗教束缚人民的这种政治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