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艺谋的诸多电影当中,《大红灯笼高高挂》算得上是非常出色的一部,虽然曾经因为种种原因被禁播,可终究还是无法阻挡影片本身的魅力,受到了观众一致的好评,就连一向不怎么喜欢看电影的我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把这部电影一字一句地看了下来,原因很简单: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既然大家都这么认同这部电影,那它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再加上张艺谋这么大的名头在这儿杵着,想不动心都难啊。看完之后依然回味无穷,趁此记录下自己内心的复杂感受。

影片刚一开始,就交代了女主人公颂莲的身世,她本来是一个大学生,因为父亲早逝被迫中断学业,继母又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硬是逼着她嫁给了一个富家大户陈老爷,做了他的第四房姨太太。颂莲刚一进门,丫头就给她脸色看,颂莲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自己抢了她梦寐以求的姨太太位置。陈家的规矩:陈老爷在谁那儿留宿,就会提前在谁的门前挂一盏红灯笼,然后会有专门负责捶脚的老婆子过来伺候。要是陈老爷不在,这一切都没有。

从这时候开始,颂莲开始一步步地融入了这个让人压抑的大环境当中,老三梅姗争宠,丫头雁儿陷害,老二卓云的算计,一切的一切让颂莲无处可逃,她意识到在这个地方要想活下去,就只有争宠,于是她想到用假怀孕的办法让自己的屋里点起了长明灯,结果被雁儿和卓云告发失去恩宠。后来,雁儿因为她的报复死掉,梅姗也因为她无意中的“告密”被整死,颂莲彻底精神崩溃。可看看眼前的高墙大院又让人无处可逃,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徘徊在这座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真成了她以前说的:“在这屋里人算个什么东西?像狗、像猫、像耗子,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人!

在这些让人心酸的女性当中,每一个都非常有琢磨头,大太太整天吃斋念佛无欲无求,对于其他姨太太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丝毫不在乎,也不屑于跟他们计较。可他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她的资本够雄厚:身居正室地位,又有一儿一女,这样的地位是任谁也撼动不了的;与她相比,其他人就不得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二姨太太卓云只有一个女儿,为了讨的陈老爷的欢心,不仅玩两面派,还不顾自己的年纪卖力奉承,说还想再生个儿子;三姨太太有儿子做本钱,地位稍微稳固一点,可这么多的女人,陈老爷显然照顾不到她的情绪。为了活出真正的自己,她不惜违反家里人都视作教条的规矩,跟赵医生走到了一起。虽然后来事情败露,她也惨死,可终究也算是实实在在地活了一回。颂莲就不用说了,之前的片段有过介绍,最值得人注意的还是雁儿这个小丫头。

虽然她身份很低贱,可心气却很高,从颂莲一进府开始,她就有一股不平之气:我除了是个丫头,哪儿比她差了?为什么这四姨太就不能是我呢?为此,她不惜违反规矩,在自己的房里点了灯,后来事情被揭发,夫人烧了她的灯笼,并罚她在雪地里跪着,雁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灯笼一点点儿化为灰烬,她那颗曾经高傲的心也彻底绝望。夫人曾经不止一次地派人传话,说你只要认错就让你起来,雁儿却始终没有低头,直到晕倒在雪地里,被人送到医院不治而死。

虽然她也曾经做过很多勾心斗角的事,可在这座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腥风血雨的大宅院中,这些都不算什么,反倒是她以一个丫头的卑微身份反抗封建礼教的行为让人佩服,除了梅姗之外,这大概是活得最真实的一个人了,不像其他的女人早已是行尸走肉,只是身子不曾入土罢了。可惜这丫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这样的想法终究为那个大环境所不容,最后落到个让人惋惜的下场。

在影片的最后,陈老爷又娶进了一房五姨太,跟颂莲进府时一样的规矩,挂灯,点灯,捶脚,然后陷入新一轮的争斗,只是这位女性的命运最终会如何,我们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会经历争宠,算计,失宠甚至是死亡这些大宅院里面不可避免的生活模式。看看一年前还光鲜亮丽,非常清纯的四太太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们不禁为五姨太的未来开始担心。

当然了,这部影片中值得玩味的地方还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色彩的运用了:灯笼的大红色与大宅院形成对比,用燃烧的火焰与大雪形成对比,后期颂莲身穿的大红衣服与初来陈家时的白衣也形成对比等等等等,这些鲜明的对比形成巨大的反差,这也使得人和人之间,人和环境之间的对比显得格外强烈。关于这些,很多专业人士都曾经有过细致且专业的分析,在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再一个就是剧中的陈老爷,细心的观众可能会发现,导演自始至终也没有给他一个正脸,全都是通过一袭黑色长衫的远景以及那些冰冷的话语来体现的,而对于这样一位毫无温度,造成这些女人悲惨命运的人,这些描述也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电影不仅仅是讲述颂莲一个人的遭遇,而是所有封建大家庭里面的女人的宿命,自然,影片中的陈老爷也不仅仅是指他自己,他对应的是所有封建社会老爷们的缩影:他们都一个样!就算是没了陈老爷,还会什么张老爷,王老爷纷至沓来,一句话: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封建社会这种状态依然持续,这些女人的宿命就绝对不会终结。导演仅用短短的125分钟,就告诉了观众在封建社会的重重重压下生活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既然人心痛,又深感无奈……

